June 10
人生偶拾(四题)之一
《生命的意义》
我校那位老人拄着拐杖颤微微地又来听课了。经过老师的一番介绍,我们方才得知,他在我们学校原来竟是大大的有名:他在我们学校听课已经坚持了五年有余,而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课程已经被学校给予了成绩认定。据老师所说,前些年学校对他曾经相当重视,专门安排了一些学有专长,资深优秀的教师负责辅导照顾他的学习,而今,由于种种的原因,校方对他已经很有些冷落了,他却毫不在意,一如继往,在身体状况刚有好转的今天又来继续他的听课历程了。听说,他的家距离我们学校还有相当长的一段的距离,而他就是拖着这年迈病弱的身躯不辞辛苦地往返奔波于学校与家庭之间。看着老人步履蹒跚的体态和一脸执著庄严的坚毅,我们这群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是很有些感佩苍凉的复杂感触的。反正,在那一刻,我是被某种东西深深地感动了。尤其是当老师絮絮地转述出那句“我来听课只是觉得人活着就应该‘活到老,学到老’,否则,退休在家闲着没事,生命将毫无意义”几乎被人说滥了的老话的时候,我的心灵感受到了一丝异常强烈的震撼——正是怀着一种复杂感佩的心情,我用目光一直追随着老人缓步走出教室,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真的很感动于老人那句朴实无华的话语:“活到老,便要学习到老”,不为别的,只为了使自己晚年的生命更为充实更富有意义。这在常人眼中看来委实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在老人看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在老人的心目中,多学点东西真的就有如此地重要,值得他费尽周折,风雨无阻地日日赶来补充那一点点的知识营养。最近,我老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生命的意义究竟又在于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都有自己的理想渴求:退休在家,有的人可以安享晚年,歆享天伦之乐;有的人可以发挥余热,夕阳晚照;也有的人会殚精竭虑,为自己为子孙后代铺石筑路,唯独这位老人却偏偏把学习看得那么重要,非要用亲身的实践来完成一曲对知识的颂歌,实现一种理想的人生境界。不需要处心积虑,不需要争名逐利,一切的一切只缘于对知识对生命的那份由衷的热爱。热爱给万事万物一缕灵动的魂,它能使一块顽石赋予生命,点燃生机,一撮泥土活灵活现,一潭死水波澜乍起,一个古板刻薄的人谈笑风生,同样,它也能使一个迟暮的老人灿放出生命的异彩。
关于这位老人,我的所知实在太少。但这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们一种思索的缘起,一种鞭策的力量,一种追求的动力。“老牛自知夕阳晚,不待扬鞭自奋蹄”,虽然我并不能确切得知老人的心中所知,所想,但却始终对一点深信不疑,那就是,他的这种特殊的生命的释放方式也正因为这种无为而为,无欲而求,才更加能撼动人的心魄,发人深省。面对老人,我们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是否真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当年我们这些从高考战场上征战搏击而来的青春学子,带着父母家人的殷殷厚望和亲朋好友的真诚祝福,以及街坊四邻的由衷赞叹,从此便开始了人生一段新的寻梦的旅程。但终究也算是“不虚此生”,不枉那数年来的寒窗苦读,心中是很有些壮志和豪情的。然而,时光飞逝,转眼间当秋风乍起的时候,我们已经是即将步入社会大舞台的毕业生了。几年的学校生活下来,回忆起我们所做过的,所想做的和将要做的一切,究竟值吗?脱去了大一时怯怯的稚嫩,没了大二时追求的厚实,梦想的烂漫,再告别大三时碌碌的奔忙,收获的沉重,大四的生活真可谓天高云淡,简洁而又不乏生动,还有就是研一的飘然努力。失去的时候,方知“拥有”的可贵。待到此时,我们终于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卿卿我我的未必能代表永恒,眼前“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令人羡慕的一对也未必真的能天长地久,反倒有的是,曲终人散,付出一颗痴心和深情,收获满心苦痛和失意的人。在这种时候,现实和压力自然而然地教会了我们该怎样来面对生活,选择命运。面对未来,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各自思考的天地。
现在的我们面临有很多的压力,压力摆在眼前,自然不容我们去逃避。太多的压力使我们脚步奔忙,行色匆匆,挥之不去的还有那紧绷的神经和浓重的忧虑。面对现实,我们自然而然地会多了一份理智,多了一份清醒:考研的要继续拼搏,就业的要为前程奔忙。到了此时此刻,我们才更加深切地意识到,年轻是一种多么可贵的资本,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才想要重新找回那被自己轻易错过和失去的机会。正象那位老人,愈到晚年,才愈加发现知识的弥足珍贵和生命的短暂易逝。
青春是富有的,珍贵的,但青春又是短暂的,脆弱的。理想如诗般的美妙,现实却很难尽如人意,此时的心情已经很难做到平和宁静,坚韧顽强一如往昔了。梦想的翼翅一旦在现实中折断了翅膀,随之而来的便是挥之不去的失望、苦闷和彷徨。而有些人也正是在这样的挫折和打击面前被击弯了腰,梦想破灭了,理想也折价卖给了现实。可是,曾经的梦想,曾经的豪情,又到哪里去找呢?
有位哲人告诉我们,“尊重生命远比介意别人的看法和评价至关重要”。还有人这样告诉我们,“做你们所能做的,别对外界要求太多”,其实,生命的意义也正在于这种对生命本身的极其尊重和高度热爱,同时又不附加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和奢求。请让我们记住:
“只有知道收束的人,才有资格纵情;
只有白日知道迎难而上的人,可以享受多一些夜的绮丽。”
好想再见到那位老人。我想亲口告诉他,我是多么地感激他,感谢他教会了我怎样来思索人生,怎样来选择命运,更主要的是要感谢他,教会了我怎样地来领悟生命的真谛,迎向未来的人生。